用事实说谎 —— “客观现象”是否足以为歧视辩护

现在市面上有一种销路很好的观点,我们暂且称之为“理性歧视主义”。兜售这种观点的人宣称,传统意义上的歧视之所以值得被唾弃是因为其动因不理性。比如白人至上主义者所自认的先天优越性之所以可鄙完全在于缺乏“客观依据”;而一旦有了统计数据作为确凿的证词,在观念或舆论上为一个群体定罪也就并无不妥了。例如有一些人觉得自己讨厌黑人并不是出于对深色皮肤有什么宗教上或者文化上先入为主的偏见,而是因为他们在生活中、新闻里所观察到的黑人群体往往“品性低劣”,“经济失败”,“暴力问题丛生”。这些人甚至可以援引亲身经历或者统计数据,并以此觉得自己观点客观,理由充足,因此断不能被纳入种族歧视之列。然而某个群体统计意义上的“品性高低”真的足以作为我们给这个群体定罪的证据吗? Continue reading

人间正道是沧桑 —— 谈谈道德

生物学里有一句老生常谈,叫做“离开了演化论的视角,生物学中就没有什么合理的事情了” (nothing in biology makes sense except in the light of evolution)。的确,早在1968年人类发现演化论的遗传学物质机制之前,当科学家们借由远航船的风帆第一次将目光投向远离什罗普郡与迦南的辽远天地,顺着化石的引导第一次将思绪延往公元前4004年10月26日上午9点之前便存在的浩浩洪荒,那些千奇百怪的生命形态就开始用他们的存在嘲讽被众人供奉在经典里的伊甸园小故事。现在想来,人兽二分的“天理”,不过是可笑的傲慢;而烹羊宰牛的快乐,与其说的雅威的教诲,不如说是欧亚大陆居民的幸运。曾几何时,多少人觉得将人视作一种动物便是要灭绝人性,正名杀戮。而如今,在演化论观点普及的地方,人类的神圣性确实被解构了,然而取代偏执的,不是麻木而是谦逊;取代禁忌的,不是混乱而是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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